是公孙先生。
公孙珣还是一身太岁绿的常服,鹤发用发带束起一缕,信步到苏平遥等人身前。
他转过半边身子,笑呵呵地看了一圈,最后视线温和地落在苏平遥身上,道:“都是好孩子。”
公孙珣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陆琮,慢悠悠道:“陆大人觉得,老夫站在这儿,怎么样呢?”
公孙珣作为太傅和盛京清庐书院院长,曾被尊称为“天下师”。他在这儿,也就是天下读书人的风骨在这!
陆琮眸色沉了沉。
“公孙先生为何出山?”
“那就要问一问你了。”
公孙珣笑容敛去,神色冷峻起来,道:“你如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
陆琮淡淡道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他看着公孙珣,回头去和身边人道:“去请老爷子来。”
公孙珣是陆雅山那一辈的人,他或许对付得了陆琮,却一定不会是陆雅山的对手。
然而不等人走远,街边便慢慢驶来一辆朴素的马车。
公孙珣将目光投向街边。
驾车的人一身灰衣,带着斗笠,观他举止,苏平遥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武功绝对不俗。
车夫将马车停靠在宫墙边上,随后将车帘挑开了一条缝,昏昏暗暗中,可以看见马车内是一名老者,威仪在身,莫名让人有些压迫感。
车内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公孙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听到这道声音,公孙珣面色不变,冷笑一声,道:“在净篱山人面前,老夫可当不起这声先生。”
陆雅山闻言,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笑。
“公孙先生可上车一叙。”
*
公孙菀正在房中调着香,侍女却慌慌张张跑来。
她被打乱了节奏,嗅着已经变了的味道,皱眉道:“天大的事吗?不是说了现在不要进来!”
“公孙先生去了宫门!”
公孙菀手中的小瓷瓶摔到了地上,她嘴唇颤了颤,努力压下心底的慌张,道:“哦,然后呢?”
侍女小心翼翼地跪在她脚下,狠狠咬了咬牙,才道:“公孙先生今日处置了姑娘手下的人,还……还将您逐出了公孙家!”
闻此,公孙菀终于忍不住猛地起身将香料扫开,瓶瓶罐罐砸到地上,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味道。
“将我逐出家门?以为我是家族耻辱?”
公孙菀不能平静地在房中走来走去,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拿起架上的古玩往地上狠狠砸去,碎瓷片、碎玉往四周溅开。
侍女冷不防被飞出的碎瓷片割破了肌肤,她战战兢兢地颤抖了一下,小心地抬眼看她,颤声道:“姑、姑娘息怒……”
公孙菀冷眼看着侍女,扯出一个笑来,道:“我公孙菀自幼负才女之名,想要进一步振兴家族,我有错吗?还是他就觉得只有男子才能建功立业、只有男子才能有主张抱负?立场不同他就觉得我有错?”
正说着,她脸上忽然滑下一行泪。
公孙菀大步跑出房间,她身边漆黑一片,寒风灌进领口,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听着外面的动静,公孙菀低下头,藏住杏眼中的阴沉,低声对自己道:“你要亲手将自己推向最尊贵的位置,不惜一切。”
她想方设法要得到大皇子,一直以来对陆骁小意温柔,她选择陆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做这大绥最尊贵的女子,让公孙家进入顶级世家行列。
可是公孙珣居然直接将她逐出了家族!
公孙菀眼中露出一些疯狂之色。
“胜者为王。”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直到她来到一处被重兵围着的院落。
是陆骁的住处。
公孙菀停下脚步,看着自己单薄的衣衫,和冻得青紫的手背,明眸抬起,目光却坚定。
她小跑着冲进小院中,府兵见到是她,自动让开了路。
公孙菀直接推开房门,声音带上了惶恐和哭腔,道:“清舟,我为了你……我被逐出家门了!”
陆骁此时正静坐在书案前看书,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,看到是公孙菀,仿佛顿悟了什么似的,神色一松。
他对她笑了一下。
公孙菀忍着哭腔,一字一字道:“我只有你了,你不能负我。”
她走到陆骁身边,在他背后轻轻抱住了他,脸颊贴着他,滚烫的泪水滴到陆骁的脖颈上。
他身子僵住了,却并没有推开。
“菀儿,怎么了?”
公孙菀见他并没有抗拒,更进一步地绕到他身前,坐入他怀中。
女子的馨香蓦地靠近,陆骁呼吸凝了一瞬。
公孙菀低声道:“我不是公孙家的人了。为了你,我不后悔。我和你说过无数遍了,你我若在最高处,我们可以一起实现理想。我想让这世间可以不再有人被穷困潦倒困扰,不再有人会无处伸冤,男子女子皆能实现自己活着的意义……皇室只盯着盛京这几分利,只有我们才能做到。”
陆骁轻声温和道:“菀儿,我明白了。”
“啊?”
公孙菀乌润的眼眸愣住,呆呆地看他,“清舟……”
陆骁看着窗外,轻声道:“菀儿,我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姑娘。”
公孙菀忍不住挑高了眉,目光中有些惊讶,但是很快低头,有些娇羞地咬着下唇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原本以为,你是想和父亲一样,把我推上皇位,你为国母。可是我没想到,原来你是为了我的理想。”
公孙菀听着陆骁的话,眼中闪过几分怜悯,娇声道:“菀儿喜欢你,你的理想就是我的。”
陆骁温和道:“菀儿,和我讲一讲你的过去吧,我想多了解你一些。”
公孙菀皱了皱眉,调整好神色,看着他眉眼间的疲惫,乖顺地点头,窝在他怀中一句一句说着她的过往。
*
“公孙珣,陆家和皇室早就到了必有一方覆灭的地步了,你还不知道吗?”
马车里,陆雅山淡淡出声,公孙珣不可理喻地看着他,道:“所以,你就策划着谋反?”
陆雅山目光投到外面,今夜的盛京不复往日的繁华,安静地彷佛睡着了。
他慢慢道:“到了今日,你觉得我、陆家,还有得选吗?”
“那是你不想!”
公孙珣被气笑了,道:“你若真想安稳,七年前为何要夺取北境?要是容家那小子行事差一点北境就会落到异族手里,你压着兵就在一旁看着,陆雅山,你是被权势熏瞎了眼!”
“随你去说。”
陆雅山神色淡淡,道:“皇室德不配位已久,今日,你是非要挡着吗?”
公孙珣眉眼间尽是沧桑之色,“先帝当初将幼帝托付给你我和汤家,你谋逆、汤家跟随,我怎么还能置身事外。天下人都在看着,你就没有一点顾忌吗?”
陆雅山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。
“天下人?天下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没有脑子的,人云亦云三人成虎,操纵他们的思想也再容易不过,我管他们做什么?成王败寇,史书怎么写还不是上位者怎么说?到时候天下人怎么想还不是看我怎么做,大绥只要能更昌盛,上面坐着的是谁,对天下人有区别吗?”
公孙珣道: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他足够让大绥更好。
“你觉得清舟如何?”
陆雅山突然没有征兆地问了一句。
公孙珣被打断,皱眉道:“他和你不一样。”
陆雅山唇角翘了翘,道:“不错,他不一样。清舟干净、仁慈、赤子之心,谋略胸怀都是最佳,你算是他半个老师,他的志向你再清楚不过。清舟懂得制衡、看事通透、真心爱民,难道不是你心中为天子最好的模样?大绥若是在他手中,才会真的繁荣昌盛。”
公孙珣握紧了拳头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所以,你竟是想要坐上皇位的无可抨击,你和陆琮做尽一切?”
陆雅山不置可否。
“随你如何想。难道你就不给清舟一个机会,给大绥一个希望吗?”
公孙珣无力地倚在马车壁上。
“清舟知道吗?”
陆雅山低头笑了笑,没有回答什么。
“公孙珣,你背后是清庐书院,我并不想和你彻底对立,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。只看京中,陆家的兵力还有两万,苏小姑娘挡不住多久。还是那句话,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你做好选择。”
“两万!”
*
苏平遥在陆琮暂时让人停手,原地驻扎后,立即去宫中太医署,让人尽快去为受伤的将士包扎治疗。
她攥紧长刀,带着一队人在皇宫各个地方仔细巡查着。
夜间的寒风刮在人脸上,带着微微的刺痛。
苏平遥看着喧闹的皇城,停下了脚步。
身后的人不明所以,也跟着停下。
她将目光投向北方遥远的天际。
如今,孔徵、容郁离、近百书生都在,容泗、容五、林霜、程恕、赵叔凡还有无数她眼熟的面孔,也都在守卫着皇城。
可是,她不知道还能守多久。
若是没有公孙珣到来,今晚还会是一场厮杀。
不过是不到两千人,还是受了各种程度伤的,面对强盛的军队,还能坚持几个时辰?
苏平遥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她看着北方。
容与在的地方。
他正在攻打莫突,从盛京到北境,最快也是十日的距离,尤其是他早就打入了大绥之外,无暇分心无法脱身,前些时日传来的信也只是寥寥几句。
他可能根本收不到盛京这边的消息。
或者说,等他知道了,也晚了。
可是苏平遥还在抱着一丝希望。
阿与,你会来吗?
“侯爷,今日您打了一整天了,明日还是需要您在前面,请您赶快去休息吧?”
身后的一个将士实在忍不住,出声恳求。
苏平遥听到后,低声笑了笑,道:“你们若累了,巡完这一圈便去休息,好生整顿一番养精蓄锐,明日还是死战。”
“我们不累!”
苏平遥轻笑着看他们,漂亮的眼睛中有些湿润,她看着行色匆匆的宫人,继续带着人在宫中巡查。
一路上已经抓获了不少宫人,裹挟了金银细软,想要从各自知道的路子逃离出去。
苏平遥放走了那些人。
她看到被牢牢控制住的慈宁宫,慢慢走过去,等到彻底巡查完一圈,和赵叔凡会和。
赵叔凡有些强硬道:“侯爷,您先去休息,这一夜交给属下!”
苏平遥看着曲折的宫墙,回忆着宫中的结构,道:“让人随我去布下陷阱,你去安排人,一波一波来,让将士都能好好休息一番。”
赵叔凡欲言又止。
苏平遥淡淡看他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赵叔凡狠狠攥紧了拳头,全身都是硬邦邦的,他用力转过身,道:“属下听令!”
看着赵叔凡去安排人手,苏平遥快速想好了适合各种路段的陷阱。
明日一旦开战,守不了多久,宫门必破,随后军队入皇宫,她要继续在宫墙间消耗兵力拖着时间。
苏平遥带着人在宫中能设下陷阱的地方都设了一遍。
身边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直到只剩下几个相似的地形,赵叔凡带着程恕和林霜过来,一同恳求。
“侯爷!”
林霜直接抱着苏平遥的手臂,就往一处宫殿里面拖,带着哭腔道:“小侯爷……咱们去休息一会儿,总不休息,明日可怎么办啊?”
苏平遥无语。
“你们当我真不睡吗?这不是快布置完了,我再去看看陛下那边,无事的话我便休息!我又不傻,先靠你们盯着。”
林霜的哭声被憋了回去。
苏平遥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,看她脸上被自己蹭了一手灰尘,忍不住笑了。
林霜瞪着她。
苏平遥笑声中带了几分愉悦。
她看着这三人,都是从西凉追随她过来的人。
苏平遥心底有些暖意,笑了一笑,便往太和殿走去。
*
殷寒惊坐在龙椅之上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阶下,手下轻轻摩挲着纯金龙椅上腾龙的浮雕。
身边的蔺公公慈祥地看着他,有些浑浊的眼中满是平静。
他看着殷寒惊从小长到大,尽管两人谁都不说,可是这份陪伴已经慢慢超越了主仆之情,在蔺公公眼中,殷寒惊就是他的孙儿一般。
“陛下,走吧。”
殷寒惊皱着眉,他袖中裹着一块虎符。
没有人见过的,血玉虎符。
殷氏能够成为皇室,靠的是自身的强硬实力。
怎么可能会不给自己留下退路。
殷寒惊手中的虎符,能够调动殷氏在南边藏着十万兵马。
太和殿下还有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。
就是在预防这一日,当皇帝无路可走时,便沿着密道出城,秘密前往南方,联系南方世家望族,率着殷氏藏在南方的十万兵马,重立皇城,划江南北而治。
这是溃逃。
这是可耻。
这是别无选择的最后一条路。
除了蔺公公和殷寒惊,谁也不知道。
殷寒惊闭上了眼睛,道:“再给我点时间,再等等……”
蔺公公叹气道:“陛下,留得青山在。”
“可是外面还有苏平遥,北面还有容与,我……”
殷寒惊手下的力道之大,直接有血色从他指缝漏出,滴到龙椅上面。
他苦笑着靠着龙椅靠背。
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步,难道全部都要功亏一篑?
“我该相信容与哥的。”
蔺公公席地而坐,回忆一般,道:“可是睿王殿下也是人。他不是无所不能,也不是没有私心,陛下比洒家更清楚。”
殷寒惊没有回话。
蔺公公道:“洒家看着陛下长大,也看着睿王殿下长大,你们之间情分深,可是也没深到不顾自己的地步,尤其睿王殿下如今不是一个人,不是之前那般可以为您不顾性命。不论何时,是苦是甜,洒家都请陛下谨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殷寒惊淡淡道:“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。”
“陛下,明日外面必然攻破,您必须早做决断。洒家知道您心中纠结,可是,您别无选择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殷寒惊皱紧了眉。
“陛下!”
蔺公公还想再劝,殷寒惊忽然发作,大声道:“外面都是为我死的人!”
他痛苦地捂着头,道:“苏平遥在外面打了一天,她的亲兵都折了那儿,还有容与的人,包括那些拥护我的年轻人甚至公孙先生也在!我……你让我怎么走?若是全天下都背弃我还好,可是我不是!”
“我是他们的君主。”
蔺公公看着殷寒惊,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身后的灰尘,笑着道:“洒家会陪着您,等您做出最后决定,不管怎么死,洒家都会在您前边儿。”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星星阅读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星星阅读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实习宠兽饲养员。网站即将关闭,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渐行的她今天成功养老了吗
御兽师?
https://www.biqugeq.org/49_49216/28946444.html
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https://www.biqugeq.org。手机版阅读网址:https://m.biqugeq.or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