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此事,苏平遥不知道此时自己该做何感想。
真的是一波三折还不够。
等两人收拾好入了宫,召开紧急朝会的钟声正在盛京的上空响着。本该暗淡的灯火此时照亮了半边天,街道上快速驶过一辆辆马车,匆匆往皇宫中去。
苏平遥和容与并肩走在宫中小道上,她看了看容与的神情。
容与目光投往前方,在一路行色匆匆中,他没什么波动的模样就显得格外不同。
苏平遥抿了抿唇,试探着问道:“阿与,你不意外吗?”
容与侧过脸颊看她,抬手揽着她的肩,温和笑着道:“不意外。”
见她并没有解开紧锁的眉头,补充道:“只是比猜想的快了半日……”
所以今晚才又被打断。
夜间的寒风拍在脸上,带着冰雪般的冷冽气息,苏平遥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为白雾一片,宫中的石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容与抬手护着她的脖颈,道:“天冷,以后要记得多穿一些。”
苏平遥顿了顿,他的手并不温暖,只是为她挡了寒风。她垂眸看着容与骨节分明的手,手指白皙修长,隐约可见肌腱附着在手背上,显得有力而漂亮。
她轻轻将脸颊贴到他手上,淡淡道:“为何这个时候提醒我?”
“遥遥……”
容与微微蹙了眉,没等他将话说出口,蔺公公便小跑过来,一脸愁容道:“睿王殿下您可算来了,陛下在宫中一直等着您呢。”
苏平遥将他的手拿下来,捂在手心,道:“回去再说,我们先上朝。”
容与“嗯”了一声,三人即刻便赶往了太和殿。
殷寒惊快速翻阅着传来的加急密信,拧紧了眉,薄唇抿成了一道平直的线,见到容与,立刻便道:“容与哥,北境那边,莫突全面进犯,直接围下了大绥两座城池!里面共计五万人……”
容与点头道:“我已知此事。”
殷寒惊握紧了密信,一遍又一遍看着落款的日期和人数,大冷天里额头上竟也冒出了一滴汗。
“七年前北境之征后,北境大营便只驻扎十万大军,并没有常驻的将帅。如今你我麾下老将多年迈,少将少磨砺……朕不敢将北境托付给世家的人。”
殷寒惊目光投向了苏平遥。
苏平遥在西凉带兵多年,是实打实在军中磨练过多年的将领。盛京一开始确实以为她是沈修手中的金丝雀,后来便也知晓,就算是金丝雀,也是刚铁打的。
她想了想,北境并不是她所熟悉的,必然不会有西凉得心应手。
殷寒惊皱眉道:“嫂子并不熟悉北境……”
“我会去。”
容与淡淡道,“我带兵去再战莫突。”
苏平遥一直以来的异样心情终于落地。
原来是容与要出征,而他一早就知道,所以在她面前有时会让她看出些异样。
苏平遥想到容与自始至终都是这样波澜不惊的模样,就好像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可是就算他智多近妖也不应该。
什么人才能这样、好似神明一般掌控着一切。
苏平遥体质好武功高,平日她像现在这样穿着并不会冷,此刻却不由打了一个寒战。
容与握紧了她的手。
苏平遥看他,忽然有些陌生。
朝中官员很快到齐,见到正前方两人携手并肩,尽管在朝会上还牵着手显得不端庄极了,可是在此时,也没有人会再去多说什么。
听着蔺公公将密信中的消息报出来,殷寒惊直接下了结论。
“由睿王容与携虎符调冀州大兵,前往北境,征战莫突!”
陆琮拢着衣袖,神色淡然,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。
汤御史当即皱眉,“睿王殿下可以吗?此时边关告急,不是小事!”
此时殿上站出来一个人,手捧玉笏板,朗声道:“睿王殿下身为大绥唯一超品异姓王,前往北境无疑是振奋军心;再者,七年前北境几乎是以少于莫突近十倍的兵力险胜,那是殿下十九岁亲自统率的大军;何况,殿下的谋略诸位有目共睹。无论哪一点来看,睿王殿下都是此次前往北境的不二之选。”
是上一届科举的状元,孔徵。
提到容与的谋略,朝中百官无话可说,加上陆琮也并没有表示反对,只是如同旁观者一般,偶尔插两句,容与出征一事很快定下来。
当即城外就点燃狼烟,冀州大营的军队立刻整装。
“即刻出征。”
殷寒惊一字一字下达命令,他几乎捏碎了手中密信。
北境等不得。
容与领命之后,便携着虎符和苏平遥一同回了武英侯府。
侯府中灯火通明,容夫人得了消息,慌张过来看,容与轻轻抱住她,宽慰了几声。
容夫人泪如雨下,“阿与,你就不能……”
不去吗。
她的父亲、兄弟叔伯,全都折在了北境,还有七年前的容与,也险些命丧北境。
容与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家仇、国恨,我都要讨回来。况且,朝中我是最了解莫突和北境的人,母亲安心,这次我会好好地回来。”
苏平遥没有在一旁等两人离别,她进了房中,容泗已经准备好了容与的盔甲,整整齐齐地挂在墙边衣架上。
一片片黑铁串在一起,漆黑的颜色,让她想起容与的眼睛。
这日是乾宁十四年,三月十一凌晨,距离婚期不到十日。
苏平遥手指划过着陌生的盔甲,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,便往内间去。
她环视了一圈,这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两个人在居住,可是很快其中一人就会离开。
苏平遥收整好情绪,打开放着衣服的箱子,找出了一套林霜早就为她准备过的,一身正红色的袄裙。
裙裳用黑色攒金丝绣着寥寥几笔山河纹路,烛光下流转着清辉。
苏平遥解下发带,除去日常的深衣,换上这套华丽的红装。最后坐到铜镜前,镜中的女子眉毛长而色深,不用再画也足够好看。一双明眸大而冷静,唇不点而朱,巴掌大的脸颊下颌小巧精致。
这是一副足够明媚、无需仔细上妆的容貌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取出了容与曾送给她的那盒胭脂。
指尖挑出一点,在掌心搽开颜色,最后点上唇瓣。
容与进了房间,看到了便是这样的画面。千娇百媚的姑娘对镜擦上胭脂,对他回眸一笑。
霎那间,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。
苏平遥散着发,在容与面前转了一圈,裙角蹁跹,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,她问道:“好看吗?”
容与哑着声音道:“好看。”
苏平遥唇畔的笑意更大了一些。
她解开容与的衣袍,没有任何旖旎之念,亲自为他穿上了盔甲。
一件又一件,她熟练地用盔甲将人护好。最后手臂环过他劲瘦的腰,苏平遥抱了抱,笑着叹气:“还是太细了。”
容与看着她,一瞬不瞬。
苏平遥随后便将他推了出去,笑道:“快去领好京中随行的军队,待会儿我送你。”
容与看着她唇上嫣红,喉咙紧了紧,道:“遥遥……”
她关上了房门,容与在门外站了片刻,随后立刻便大步往外走。
林霜见他走了,便小心推开门,见苏平遥在铜镜前握着长发皱眉。
她把自己才知道的事情说出来,“小侯爷,就,咱们的蕃子薯,去年睿王殿下不是也把他所有在外的田地,都交给孟老板打理了吗,前些日子,就已经让人运送往了北境。加上别的,一共三百万石有余。”
苏平遥毫不意外地应了一声。
她面前摆着些簪钗步摇,苏平遥随手挽了一个发髻,道:“小霜儿,去把大哥给我求的平安符拿来。”
林霜看她没什么异常,愣愣点头去找。
苏平遥记得的挽发方式并不多,此时便选了个比较顺手的,配上两三个簪花、步摇,又戴上容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给她的玉镯,便结果平安符,和容夫人一同往城外去。
此时盛京人声喧沸,醒来的人们涌往城门,看大军出征。
城墙上,殷寒惊、汤幼蓉、容襄、陆琮等人皆在上面看向城外。
四面传来鼓声,有人高声念着出征誓词,声音在寒冷的天气中,带着霜寒凉意,夹杂着沉重似乎化为实质砸到地上,又饱含着激情和斗志。
前来的大军和民众心中皆是心情激荡。
“这次出征的是谁?”
“睿王殿下!”
“睿王殿下不是文、文官吗……”
“你有所不知,殿下就是武将出身,七年前,就是多亏了睿王殿下!”
“七年前?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见到苏平遥和容夫人,守城门的小将看到苏平遥愣了一瞬,随即将二人请上城楼。
苏平遥捏着平安符,先扶着容夫人上了城墙。
容襄这次不顾形象地趴在城墙上,朝下面大声喊着:“容与——”
“容与!你给我好好地回来!你还欠我一个扇子,你十几年答应我的!”
容国公容长昭此时也在,他拉着容襄厉声道:“身为皇贵妃,成何体统!”
容襄喊够了,才朝他娇俏地眨眼一笑,“爹爹你的我帮你喊了,别谢我啊!谢我就少骂两句。”
容长昭道:“给我闭嘴!”
殷寒惊和汤幼蓉站在最前方,身姿笔挺地往下看着城外乌压压的一片。
苏平遥来到城垣处,透过凹着的墙间,往下看去。
容与牵着马就在城门下。
他翻身上马,身姿矫健,头盔搭在手臂上,侧身抬头看向城墙。
他看到那个一身红装的女子云鬓高挽,脖颈纤长优美,是这漆黑城墙上最亮眼、最美好的风光。
他朝苏平遥露出笑容。
苏平遥手指扣紧了城墙,掌心中的小锦囊中,装着一枚平安符还有一枚铜钱。坚硬的钝痛陷入掌心,她远远看着容与慢慢对她笑,他的笑容还是一样的好看。
她一手按住城墙,飞身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。
人群中传来惊呼,在空中展开的红衣如同让人惊艳的凤凰羽翼,她的脚尖在一处旗杆上借了一下力,随后便落到容与怀中。
红衣配着黑甲。
往日都是她英姿飒爽,他温润病弱,今日是他黑甲着身,她千娇百媚。
苏平遥将锦囊塞入他掌心。
她仰脸看他,笑意盈盈。
容与声音几乎是颤着,一把将她按在怀中抱紧。
“遥遥,我做梦都想看你为我红妆。”
苏平遥嗅着他身上清淡的似松又似雪的冷香,扬起脸颊,仔细看过他的容貌,抬手挑着他的下颌,凑过去稳住他的唇。
“你今日……真好看。”
黑暗中,只能看清两人相拥,并看不到两人亲吻。
容与按着她的后脑,冰凉的唇瓣渐渐有了温度。
他用力地亲吻着她,直到苏平遥有些喘不过气,她靠在他怀中,眸光有些迷离。
容与一句一句交待着:“我还是会日日给你写信。你平日多穿一些总不是坏事、不要太累,容泗容五我都留在京中,我不在,所有事都是你说了算。对陆琮、公孙菀都要多加防范。另外……”
明明是他出征,偏偏又是他一句一句嘱咐,苏平遥眨去眼中泪意,听他说完,最后道:“你只要好好地回来,我就全都原谅你。”
容与顿住。
“所有,欺我、瞒我的,我都原谅。我只要你好好地回来。”
容与扯出一个笑,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,最后停了一会儿,笑着叹了一声。
“此行没有你想的这样危险,七年前我就能应付,如今我只会更轻松,不过是谨慎着耗些时间。遥遥,我必定会好好地回来,别那么轻易原谅我。到此间事了,我只是你的,你想怎样都行。”
苏平遥看着他,忍着嗓音轻颤,道:“只是我的?”
“嗯。”
容与应了一声,“身、心、全部。”
苏平遥最后低笑了一声,无奈道:“行啊。谁让……”
“我那么喜欢你。”
苏平遥说完,随即飞身,原路借力回了城楼上。
容与捏紧手中的小锦囊,随即扣上了头盔,振臂道:“整军,出发!”
苏平遥在城墙上看大军远去。
容与从不骗她。
他只会瞒她。有什么,直接告诉她,她又不是不能理解。
有了闻人先生,他的身体本应可以好起来的,不说长命百岁,再活几十年还是可以的。
如今这样透支,还能有多久。
一起找到的希望,他独自打碎。
*
苏平遥每隔几日便能收到容与的来信。
她也就写着日常琐事寄去给他,两人随便书信交谈些闲事。容与到了北境,一切都安好。
他了解莫突人的战术和身体习性,加上用兵手法比七年狠厉了不止一点半点。就算这次莫突来势汹汹,在他信中也好似轻描淡写。
苏平遥心中带着深切的思念,平静地度过了三月廿日,原本的婚期。
容夫人时常来找她说些话,带她去看了容与藏着的、他少年时画的她。
她看着画中的自己,画中的她还是少女模样,模样或坚毅、或娇俏,一笔一笔,栩栩如生。
绘者是用了真感情,才能绘出这样灵动的丹青。
苏平遥除了每日处理自己要做的决策外,每次下朝都会去御书房和殷寒惊对弈一局。
殷寒惊拿着白子,依旧是套着棋谱中的套路下棋。
苏平遥很想说一声。
别装了。
出于君臣之别,苏平遥又只能每次都自己憋着没办法吐槽出口。
殷寒惊在治国上的手段和水平,远超所有人的估量。
容与本就是开创了难得的盛世之基,但是手段太急、压得人太狠。乱世用重典不假,只是他用得太重,还好只是执政百日,没有人反抗。
而殷寒惊上任之后,就着手大赦天下,早朝正式定为隔日一次。
他行事仁慈爱民,再加上原本党争和容与手段过硬的对比,他就是这么多年乱世中最让人惊喜的一代明君。
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两三个月,这日,苏平遥刚出御书房,就看到汤幼蓉让人拿着餐盒过来,两人说笑了几句,苏平遥便百无聊赖地回了武英侯府。
此时,却有一人在侯府前等待许久。
苏平遥从马背上翻身而下,这人缓缓转过身,少女浅笑盈盈,轻快道:“苏候爷、睿王妃,聊一聊吗?”
公孙菀。
“就快要到我和清舟的婚期啦,听说你和清舟关系不错,所以我不会有恶意的。今日就是和你说一说睿王殿下,我觉得你还不够了解他啊,他不该瞒你那么多的,我看不下去,特地来帮你。比如……他为什么要那么多人、为什么晋王殿下入了京就没了声响、当初他为何不阻止人召你入京……你就没怀疑过吗?”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星星阅读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星星阅读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实习宠兽饲养员。网站即将关闭,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渐行的她今天成功养老了吗
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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